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敝帚自珍:一个温馨鼓励胜过千万个斧正

作者:阿樓   阿樓博客裡  2016-6-20 21:20:45   来源:阿樓隨筆
一个温馨鼓励胜过千万个斧正/阿樓
2015年4月26日
 
    
    4月26日(周日)下午2:00时
巨鹿路675号上海作家协会咖啡厅里举行古诗词写作讨论会
杨逸民、黄福海、裘新民、费碟、吴明琪、楼如岳、铁舞等新老朋友出席
 
 
    今寄上两首旧诗。
    这两首亦为爱情诗,草于一九八六年秋天,是我《天都五十篇》组诗之两首。1986年,到了而立之年,工作与婚姻皆不顺。当时,有一想法,渴望创作一组由五十首旧体诗组成的《天都五十篇》诗集,以达到自我排遣之目的。那时,身体状况亦不好,患有失眠症,所以我感叹“岁月蹉跎无建树,灯火摇曳又阑珊”。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,我终于写成了初稿。
    《天都五十篇》组诗之后,偶尔在延安东路新华书看到一本周振甫《诗词例话》,我买回来后,仔细阅读,觉得自己旧诗存在的问题还比较大:一是摘句,二是彼此矛盾,三是错误。2011年,整理自己旧诗稿时,觉得当年勇气尤为可嘉,五十首诗居然能一气呵成;同时,又觉得摘句、彼此矛盾、错误和不符诗词格律亦无关紧要,最致命的是缺乏“古诗味道”。这个“古诗味道”,是指对国语的真正了解或以儒释道为生活指导的文化底蕴。那个时代,包括今日,中国什么都不缺,最缺的就是国学儒教课程。我也不例外,亦没有受过良好的国语教育,以致这些旧诗成之不伦不类。
    也许,初生牛犊不怕虎,才有了一百多首旧体诗。这些旧诗都是自己的生活体验,为自己而写,为感动而作。诗,通过一种独特的韵律和音调,与自己的内心进行对话,缓和了自己紧张的神经。与此相关联,诗的双关性、比喻性和象征性,能引起联想,从而诱导出生命中不可缺少、涓涓而流的精神抚慰。
    可惜,读完《诗词例话》后就不再写诗,一搁笔就三十载,至今亦无新作。自以为晋代文学家陆机《文赋》:“诗缘情而绮靡”,难写。其实,这些都是借口,由于诗词格律不符,功夫不到家,怕人笑话,这才是没有勇气动笔的原因。写诗虽属业余的,却被格律束缚了,多年的畏惧,没写出诗词,束缚把自己剿灭了。现在,我想法变了,诗文与人交流是第一位的;在此基础上,能上格律的,那更好;臻达不及的,也无妨。
    《庄子·天下》曰:“常宽容于物,不削于人,可谓至极。”是的,我对自己的旧诗都不甚满意,虽不登大雅之堂,亦敝帚自珍也。在旧体诗阅读和写作不是很普及的背景下,愿有更多的人来传承中华古诗,一个温馨的鼓励胜过千万个斧正。所以,希望自己及笔友读者,读旧诗,写旧诗,就像日常生活一样,对人对己亦多多包涵矣。
 
 
 
 
    阿楼的诗
 
天都相與/樓如岳 
 
狂石四面已跟前, 搖曳心旌幾瞬間。
碧漢無疑誰載物, 嶺峰有盡我偷閒。
天都響午身孤影, 雲穀熏夕雨散煙。
相與相宜知幾尺, 茫茫弱弱水三千。
 
出了北門/樓如岳  
 
泉清壑大暖相連, 處處雄奇黛色暄。
曲徑關聯千百里, 孤雲散落五十篇。
首出庶物誰呼應, 未濟時空我婉言。
感慨萬般皆已過, 風吹不雨是昨天。
 
 
    吴明琪:创作手记
 
    都忘了有多久没写诗了,尤其是所谓的格律诗。有一段日子醉心于将传统经典的东西朦胧在现代诗的创作里,不管像不像,倒是还很有些感觉的。可闲来检视,却又觉得不忍卒读,遂感叹自己命里实在是淬炼不了诗人这块料。
    我这两首诗还是去年应邀在衢州进行书法表演时的即兴之作。记得那天抵达开化当晚,主人设宴款待上海同道,当地两位企业家的女眷亦就座作陪,酒酣耳热之时一盘爆炒丝螺热辣上桌。主人殷勤推荐年前央视专题片《舌尖上的中国》特别介绍的这道开化名菜,引得我等狂喜不已,争着啧啧尝新,颇觉鲜美,忽忽盘中狼籍,还似欲罢不能。不知怎么,我情不自禁就发了回诗兴,将座中女子比作清泠出尘的青螺美人。一众友人无不戏谑抚掌,当即铺纸砚墨,作书相赠,尽兴乃散。
    纯粹考究的律诗,多有用典,多重锤炼,而我的所谓格律诗,则仅有表面的格律形式,实质是在平仄、对仗和对偶上多有缺憾的打油,往往是兴之所至,点化景物,情之所寄,吟成一笺,过瘾了事。再也懒得推敲,懒得修改。
    说来也怪,事后凡经我一再更动的诗句,格律似无可指摘,然往往就会一改初衷,丢失了本来的冲动和味道。经常觉得真是还不如原来的字句贴切而有嚼劲儿。然不作微调又觉不妥,真是两难。
   其实无论格律诗还是现代诗创作,原本就是个血脉贲涌,张扬个性的东西,每当意象万千、兴致盎然之际,哪能容得下文火慢炖的煎熬。说到底还是训诂不够,学养不深,功力不逮。要是真能轻车熟路,顺手拈来,哪里还有这么多废话!好在中国的格律诗里有“古风”这一体裁,也别管合适与否,我毫不迟疑地就将我的打油归为了这样一种形式,嘿!还很在理是不?
 
    吴明琪的诗
 
甲午九月廿日開化喜食青絲螺有感

山花開處一彎橋①,新月彩虹兩相高②;
芹柳當梳淩波魅,青絲出塵魂魄銷③。
恰似紅妝初相識,猶如香聞盡喧囂④;
此香杳緲聞不及,娉婷已在路遙迢。
 
    注:①开化县城有花山。②芹溪有桥名天香。③青丝螺出自开化芹溪,乃浙江名菜,这里喻香螺美人。④新尝青丝螺时发出的声音,隐喻众人惊艳时的嘻笑喧哗。
 
甲午九月廿二日漢典紅木公司作書感懷
 
謝家女蘿妙十八,殷勤為我持硯匣;
盈袖香添龍吟水,嬌音輕讀頌風雅。
健筆鋪就蛇行路,素紙洇成墨雨花;
餘為夙興一揮就,不驚鬼神驚女媧。
 
 
黄福海:什么是“文化唯心主义”?
 
    当政府官员们穿着西装来到孔庙参加祭奠仪式,当亿万网民懒于扫墓而热衷于网上点香,你就会发现“文化”这种东西已逐渐变得只留存于人的心中,而不再表现为实际行动。
    自“新文化运动”以来,旧体诗词的写作在夹缝中苟延残喘了一百多年,如今像死水微澜一般重新受到一些人的追捧,其中也不乏身居高位的官员,或荣退的离休干部,他们在青壮年时期是实干家,老年也想在文化领域一展身手。但是“文化”真的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地方。文化是一个社会数十年乃至数百年积淀的精华,一个文化人需要为此付出十年甚至数十年的劳动,才能跻身其间。旧体诗词的写作也应该是一样。“新文化运动”的先驱们也许根本就不打算保留什么旧文化,他们是打算从他们开始重新建立一个新的文化。但是一百年来,旧文化好象死而不僵,时常来打扰人们,这么看来旧文化还有一点继承的必要。于是,每当气候暖和、环境适宜的时候,就会有人出来呼吁“打倒新文化,恢复旧文化”。这种现象,古今中外都不算鲜见。可是与古代和外国不同的是,在提倡恢复中国旧文化的那些人心里,似乎并不真的想全面恢复旧文化,而只是想恢复其“精神”而已。事实上,条件也不允许我们全面恢复旧文化。
    一百年来,我们在某些方面已经彻底忘记了古人是如何从事文化活动的。另外,思想界也向来流行一种“变通”(美其名曰“辩证”)的思路,全国人民几乎根深蒂固地相信:形式主义是害人的东西。如果有揽车可以直接到达南天门,很少有人愿意徒步上山的。换句话说,只要达到目的,采取什么手段是无所谓的。在文化方面,即使提倡恢复旧文化的人们,也不愿放弃眼前现代化的生活条件。这样来看,出现上面所说的穿著西装参加祭孔仪式、热衷于网上点香的现象,也不奇怪了。同样,部分写旧体诗词的人,虽然非常渴望得到文化界的认可,但却极不情愿坐下来研读古代的经典诗词,遵守一点古代的诗词常识。具体而言,一是不讲究平仄,二是不用平水韵。因为在他们看来,文化在于精神,而不在于细节。这是典型的唯心主义,落实到文化上,我称之为“文化唯心主义”。实际上,“文化”就是由一系列细节构成的,没有细节就没有“文化”。我不知道如何用唢呐演绎古琴曲《高山流水》的古典韵味;我不知道如何用电子琴表现巴赫的《歌德堡变奏曲(Goldberg Variations)》的古典特色。离开具体的器物,如何谈文化?我无法想象如何用越剧的唱腔表演莎士比亚的《李尔王》,也无法想象《天鹅湖》中的天鹅卸下腰间的羽毛,还如何表演“四小天鹅舞”。同样,旧体诗词的精神与平仄等音韵格律是一个整体,不能说我只要追求旧体诗词的精神,而不讲究诗词的形式,抛弃诗词这种古代文学形式与古代文化密切相关的平仄等音韵格律。韩国之所以还保留着中国端午节的风俗,这个非物质文化遗产,不是仅凭着存留在心中的精神就能被人相信的,文化的存留,有赖于每一个具体可感的细节和行动。
    下面是我近月内所作的几首旧体诗作。
 
黄福海,2015年3月28日
 
    黄福海的诗
 
八月十六夜有感
2014年9月9日
 
登樓懷古獨悾悾,秋思無邊詠大江。
率爾驅馳依北斗,惘然追憶到西窗。
畫牢總見屯鄔壁,迭架難堪胡越腔。
飂叔如今豢豚犬,蟲聲唧唧雨聲哤。
 
    《八月十六夜有感》一诗作于2014年9月9日,即毛泽东逝世纪念日,同时又是中秋节的后一日,据说是月亮最圆的一天。毛是中国革命家的突出代表,但这一天跟往年一样,媒体并没特别纪念他。中秋节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之一,但这一天雾霾严重,不见月亮。这是构成这首诗的两个特异点和兴趣点。这首诗采用三江韵,属于险韵,选择这个险韵的目的在于表现作者遗世独立的情怀。龙沐勋先生指出,填词首重选韵,其实写诗也一样。“大江”暗引毛诗“百万雄师过大江”,“北斗”指马列思想,“西窗”指西方思潮,马列当时属于西方思潮之一。“屯邬壁”指各自为阵,“胡越腔”指前后矛盾。“飂叔”指飂叔安,神话人物,善养龙。
 
次韻酬李西元夕詩
2015年3月7日
 
東君又枉過衡門,閉塞非因車馬喧。
腹儉高文場外望,酒闌明月霧中論。
衰年敬謝追槐夢,勝處時驚打虎痕。
歲序輪回終有漏,陽春兀坐歎元元。
 
    《次韵酬李公元夕诗》一诗是应友人李公赐诗,因唱和之。时值元宵,又因雾霾而不见月亮。和诗难写,不仅难在一般要韵尾相同,而且难在要主题承接原诗,同时又要自抒心迹,拘泥一端都是和诗之病。“衡门”两前缀先表明作者身份,与世无争。“东君”代指春天,“车马喧”借用陶诗。“高文”指高头讲章。“槐梦”指时下奢谈的各种梦,“打虎”亦是应景之论。“有漏”是佛家语,有漏就有轮回。“元元”指百姓。
 
酒中八仙歌
2014年12月6日
 
甲午年冬風景異,煙籠江城去無計。
騷人自古最風流,相約重聚紅雞樓。
當年復旦卿雲飛,江湖萃集在相輝。
於今半席逾知命,青絲白髮俱輕肥。
抽象畫主屬德民,窾坎鏜鞳筆有神。
焉知庠序首結社,一時朝野盡詩人。
星星之火傳至此,曦園詩脈三十春。
憶昔築亭兩舍間,沙龍徹夜人如山。
畫展稍同巴黎岸,頗延知己兼紅顏。
因緣相會本陌路,溯源總在長安杜。
今夜轟飲累百酲,酒酣無忌各縱橫。
浩公敧臥吟棕櫚,卓老夢見黃梅雨。
劉生醉裏誦冬陽,簷下獨斟坐月梁。
夜闌無緒猶相酌,共歎詩界長寂寞。
水弟隨興擊碗箸,立時口占新絕句。
古城鐘聲長已矣,雛鳳新聲方崛起。
或問緣何多狼狽,亮起答以隆中對。
詩有本性莫隨波,雄心未嘗一日廢。
禪說詩理不著字,鏗然一葉湖心墜。
東街西坊悄無言,朦朧如見月當軒。
 
    与前两首七律不同,《酒中八仙歌》是一首七言古诗,诗题戏仿杜诗题。这是接到参加复旦诗社聚会的邀请之后,预想诗人盛会而作。全诗40行,用14个韵,有两句一韵,也有四句、六句一韵的,但开首两行一韵,末尾两行一韵,这是唐代古风的一个特点。其间述今、忆旧,互相穿插,描写与议论交替,有不可分析之妙,只能请读者诸君自己去体悟了。
 
 
    费碟:一言难尽话心境·点破天机欲乃空——谈谈这二首律诗的感受
 
    首先说明的是,我写律诗,不用五声法,用的是国家推行的普通话音韵,平仄押韵均为现代标准汉语拼音。其二,写这二首诗,我的心情都是有点不平静的,也是有感而发的。
    《七律·九六圣诞有感》时间上已经说明是1996年的圣诞,这首诗本来是圣诞到了,写个贺卡给一位市政公路行业的总会计师,以表达节日祝贺的心意,由于喝了点酒,醉意朦胧,突然想到就要1997年了,香港就要回归了,祖国在振兴中,顿然心潮起伏,屈辱、艰辛、磨难、自豪的一幕幕历史画卷,浮现脑海,于是用诗的形式记下了当时的心情。
    《七律·咏仙人球》写于1998年秋冬时节,我当时从事沪杭高速公路建设中的三大材供应,也算上海公路管理建设的一员,之前参与过沪宁高速公路建设,经常由市区去松江郊区,往返在各施工工地间,了解工地的建设用材状况。在一次去郊区的临时办公借住地的途中,偶然见到一老翁在观赏仙人球,一时间勾起联想,感慨人生,想到陆游的“原知死去万事空”,但还是要有那种“看空不做空”精神,于是写了这首律诗。
    其三,手法上基本都是铺陈纪实中抒发联想感叹,抒情立意,表达心迹和观点。当中两联不仅平仄要合乎律诗粘对的基本要求,而且要求联律工整、词性合拍、意境合理,布局构想既要有逻辑,又要有想象、比喻、夸张等艺术元素。就拿第一首来说,首联实写“醉酒举烛问九七,甜酸苦辣作何题?”颔联记史“可惜光绪法难治,无奈逸仙运未及。”,腹联推理“国弱家贫犬戏虎,兵强民富马成狮。”尾联概论“中华儿女多奇志,发奋不息学润之。”,诗,作为文学作品,是要让形象说话的,情到真切处,振臂直呼也是可以的,但切忌直白说教。
    其四,我对整体要求是这样的,旧体诗词创作,语言上尽可能通俗易懂,立意上尽可能别出心裁,手法上尽可能长袖善舞,音律上尽可能中规中矩,用典上尽可能懂与不懂都能够理解。旧体诗,表面看形式要求比较严格,但实质上还是立意构造为上,这与自由诗是没有区别的。新意创意好,音律略有破格也非不可,所谓一三五不论,二四六分明,可能就是在创作实践中给诗词作者的一个活动空间,事实上,很多写旧体诗词的人把平仄要求看作是唯一的衡量标准,其它诗词要素似乎可以忽略。恰恰是这个错误认识,使得许多诗词作者,忽视了立意和构思,就除了一个平仄外,其它就无法恭维了。
    以上是我的体会和想法,我自知差距很大,只是在写作中尽量严格要求,就上述二首律诗,还是作了修改。
费碟,2015年4月10日
 
    費碟的詩
 
七律·九六聖誕有感
 
聖誕之際,想到九七香港回歸,
感概萬千,草成一律。敘與劉總雅正
 
醉酒舉燭問九七,甜酸苦辣作何題?
可惜光緒法難治,無奈逸仙運未及。
國弱家貧犬戲虎,兵強民富馬成獅。
中華兒女多奇志,發奮不息學潤之。
 
七律·詠仙人球
郊外偶見一翁靜觀仙人球,凝神品味,不覺低吟成歌。
 
窗沿挺綠對天靈,露宿風餐四季青。
城內繁華和過問?鄉間寧靜可修行!
臨霜不懼玉猶翠,澆水悄然花敘情。
莫道相逢屬巧遇,人生萬里啟明星。
 
 
    裘新民:谈格律
 
    那日铁舞先生发来短信,内容是问李商隐的《登乐游原》怎么不押韵,他把整首诗都发来,我读了一遍,确实如此。当时正在外面,随手回复说,是古风吧。他接着又问什么,我接着又回答,如此者再三,便觉得其中或有蹊跷,或者是一个坑。思量之后,问旁边几位,他们都是弄格律的高手,连连说,是押韵的呀,是十三元啊。听这么一说,我真如在梦中下坠,被一下子惊醒。之前一直视十三元如畏途,总想办法绕开它。现在想来,人的肤浅及至自以为是,是那么的容易。
    回家翻“三百首”,《登乐游原》确实是收在五言绝句中。至于宋人的诗中,也是有如此用韵的,如陆游的一首,“数家茅屋自成村,地碓声中昼掩门。寒日欲沉苍雾合,人间随处有桃源。”他的集子中,此类例子不少,七绝还有感事四首、太息四首,七律如枕上偶成等,都有如此现象。
    宋词用韵比较宽,《词林正韵〉中,一东二东可以通用。可是十三元是一分为二的,一半(如门、魂、村)只可与十一真十二文通用,一半(如)只可与十四寒十五删一先通用。似乎说明,宋代时候十三元字的读音已经有区别了。
    至于今天写旧体诗,我以为还应该考虑到现在人的阅读习惯,不宜或尽量避免将门、魂、村与元、翻、萱作同一个韵使用。这个问题,铁舞先生那日也问到。铁舞先生的短信,似乎在提醒人。这种提醒,太有意思了。
 
    裘新民的詩
 
秋雨
 
九秋來處怕凝眸,搖落萬般涼未收。
紅葉滿階風欲掃,敗荷聽雨曲難留。
此身映水無由惜,舊日懸鶉複可求。
淅瀝聲連何事急,不知今夜有誰愁。
 
    第一首诗,如题所示,写的是秋雨。小时候,常常听人吟的句子,是“秋风秋雨愁煞人”,因此对秋日的印象,往往局限于此。虽也读过如“便引诗情到碧霄”一般的豪迈诗,然在写秋时,似不怎么中用。
    诗中所写,其实是对秋的感慨。九秋在此是指秋已深了,古人有“九秋霜月五更风”的句子,而怕凝眸,是因为如李清照所说,“凝眸处,从今又添,一段新愁。”万般已经摇落了,凉气还没有收去,描写的是这样的情境。台阶上是落叶,塘水中是枯荷,是对景致的描摹。第二联出句中的“满”字,作动词用(堆满),或能说得通。
    映水和悬鹑,一个取的是南朝徐陵《鸳鸯赋》中“山鸡映水那自得”的意境,一个用的是《荀子•大略》中“子夏家贫,衣若悬鹑”的形象,以自喻。不一定贴切,但也相肖。“无由惜”与“复可求”,只是一种心态。
    末一联,由淅淅沥沥的雨声,连想到了雨声的急,又反问为什么急。其实是对人生与时间的思考。在人生与时间的思考面前,人往往是无助的。最后,再以一问作结。而愁者,是作者,还是谁,这里作了个设问的语气。
 
秋行•其三
 
對雨閑中事,心思自可憐。
茶邊留倦影,窗外複殘天。
有意敲壺盡,何緣扣角前。
繁忙今欲歇,休道惜流年。
 
    这是一组诗中的一首。原诗为“秋行•癸巳秋共师友游平江路、大观园、朱家角有感,用老杜《喜达行在所三首》韵”。这一首是写在朱家角饮茶的,比较明白易懂。
    那日去朱家角,记得有潘颂德老师、俏然老师、风铃老师、费碟老师等,天上有了细雨,便去茶室小坐。“闲中事”,先是自我的一种认识,本来那一次出去,是玩,应该属于赋“闲”一类。“自可怜”中的“可怜”,是怜惜、怜爱的意思。“倦影”的倦,指那日到朱家角已经下午,一天游览下来人有了疲态;而“残天”的残,自然是指下午时间,天色已经灰暗。第三联“有意敲壶尽,何缘扣角前。”是用了两个典的,“敲壶”,语出《世说新语笺疏》,“扣角”,语出《淮南子》,是指的自己,半含玩笑。“繁忙今欲歇,休道惜流年。”也是对一种心情的描写,前面已经说了,此一次是去玩,是偷闲,其实也是一种歇,之外呢,从自己年龄上讲,也已经接近退休了,因此也有另外一层意思的歇,而“欲”字也就有了着落。最后一句,其实“惜”与不“惜”,不在言。或许“歇”,也是一种“惜”。
 
 
    铁舞:写旧体格律诗的好处
 
    先看我写的两首小诗。
    写旧体格律诗的一个好处是可以讨论,尽管一开始的讨论常常是关于平平仄仄的调弄;但在有好的诗意前提下,调弄平仄还是有好处的,似有天意般,有时候调弄一下平仄就是比不调弄要好一点,逢难得巧,你会发觉没经调弄的诗总是太过随意。
    当然,《红楼梦》里林黛玉的话是对的:“若是果有了奇句,连平仄虚实不对都使得的,规矩格调竟是末事,词句究竟还是末事,第一立意要紧,若意趣真了,连词句不用修饰,自是好的。”前提是要有奇句;若无奇句,破格就是没有本事的表现。
    我习旧体诗是偶然的,就像我写新诗也是偶然的一样,想知道旧体、新体各有什么好处。以回答朱光潜所问的,西方的有多少可以吸收,古代的有多少可以继承?想体验一下,在什么时候采用旧体,什么时候用白话自由体,从而使自己能像写毛笔字那样,大小由之,来去自由。
    不知道像戴望舒《萧红墓畔口占》那样的新诗用旧体形式写出来会是什么样的。我喜欢戴望舒的自由:“走六小时寂寞的长途,∕到你头边放一束红山茶,∕我等待着,长夜漫漫,∕你却卧听着海涛闲话。”当然,把李白的“床前明月光”翻成白话,自会觉得失去特有的韵味,不错,但是有些翻译过来的白话唐诗,还是比自己写的自由诗体新诗要好。这个现象,难道不值得我们反思?
    我读古诗不多,读古代文献更少,我至今常读的还是《小孩背古诗》和教科书里的诗。我喜欢那些有意趣画面的诗。如赵师秀的“黄梅时节家家雨”那样的诗。我发现从诗经开始,一些最令我喜欢的诗都是生活化的。受之影响,在生活里我会努力去发现一些有意趣的画面,或操旧体,或写新诗,以开发自己的心思,可谓之“诗意的栖居”。至于事物∕词语之间那些说不出的微妙勾连,如维特根斯坦所说语言是一种结构,这结构在该语言中不能说的,只能呈现,中国诗歌的象说在维特根斯坦那里也找到了哲学依据。看来诗哲学史存在的。在我写的新诗中也有重视象的呈现的短章:
    邻家的院子里  盛开/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/两只白蝴蝶飘呀飞呀/一个老奶奶坐在花坛边上/翻看一本乐谱的《赞美诗》题为《春天》。这样的诗,小品类的,当归于我的唐诗心情。
    至于旧体诗的音韵问题,如何辨析汉字声、韵、调之发音及类别,并推迹其古今流变,这实在是专家们的事,我信其有,因为我们一定还处在流变中。
铁舞,2015年4月5日
 
    铁舞的诗
 
秋日所見
1998年11月於泰日
 
剩葉殘枝向白雲,幾分慘澹入閒心。
悟思夏綠今何在,竹子猶存節骨青。
 
四月初春見藜叢花開
2015年4月2日於天馨花園
 
四月藜叢布蠻枝,暖春未見綠遊絲。
黃花三兩開金色,生有青莖好寫詩。
 
 
 
 
Knowing Me, Knowing You

点数:1133 发布:順頌 编辑:往詩如煙 联系:b2b@notbad.cn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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