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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诗击壤:历史倒放着一个楔形

作者:阿樓   阿樓博客裡  2016-9-3 20:50:37   来源:阿樓隨筆
历史倒放着一个楔形/阿樓
2016年9月3日
 
 
    看了铁舞老师的长诗《击壤》,有些不解,慢慢又看了几遍。阅读时,我紧紧盯着“击壤”两字,抓住“历史倒放着一个楔形”这一句不放。
    我关注《安澜视界》对《击壤》的评论,其实《视界》没有具体评论,“以小诗功夫写长诗”似乎表态,似有回避。TW诗学院沙柳老师评论:“有气势,有悲意”。《上海文学》赞赏的评论最到位,敢于在2008年3月号刊登此诗。我感觉,“击壤”、“楔形”两个传统意象关注点被诗人进行了两次颠覆。所以,用朱光潜发现不寻常关系并加以惊赞的观点说,《击壤》是一首真正符合这个条件的新诗。
 
    二个颠覆
    《击壤》是一首典型的奏呜曲式特征之诗。奏鸣曲式意脉节奏表现特征为,第一段是陈述部,中间七段是展开部,尾段是再现部,主题思想是“历史倒放着一个楔形”。
    第一个颠覆。《击壤》之序介绍了击壤的出处与含义:古游戏名,《辞源》也是这么说的。显然,诗人表达的不是这个意象,但也可认为是表达,现在的发展还有当年古野老戏之闲暇与雅兴吗?“击”是击打;“壤”是泥土的通称。现在大片大片良亩不断流失,难道不是对国土生态的破坏吗?“壤“,古同“攘“,意思为纷乱。击壤也可表达,这是我对国土良亩纷乱发展,不能视而不见,诗意也是一种回应!我觉得《击壤》是一种颠覆,包含以上三层意思。
    第二个颠覆。《击壤》是通过奏鸣曲式意脉节奏的表达。《击壤》第一段主题陈述部里呈现“历史倒放着一个楔形”的主题,中间七段又展开了主题的变奏,尾段再现部里再现“历史倒放着一个楔形”的主题思想。那么主题思想到底是什么呢?我们可能会疏忽,但我看到了“楔形”两字。“楔形”,原本意象是木头钉子。诗人显然不是这个意思,诗人可能表达的是一个上端大头,下端尖的形态意象,或是一个楔形形态,不像是一个金字塔式的社会发展形态。试问,一个倒黑三角方向发展形态能长久吗?显然,诗人对前景不乐观,悲怆之心跃然纸上。“楔形”意象很隐蔽,很委婉,却是诗的核心,不经意间完成了对楔形传统意象的颠覆。

    读诗感悟
    阅读时,我在《击壤》引言那段古文上琢磨了很长时间,一直在想,为什么诗人要对击壤的出处进行解释?
    九段诗,我觉得最值得咀嚼的是第一段。其中,老人,白鹤,镜子,倒放,美妇人,小鸟,分别代表什么,尤其我一直在琢磨“美妇人”的意象。在这面镜子里,一位智者老人从高尔夫球场旁边安详而过,他看到的只不过是历史的短暂一幕。这个社会,高尔夫球场成了富人的天堂,那些有身份、有美貌、有地位的贵妇人也出没其中。她的一个招手,让一个个怀揣着理想的年青人,不知天高地厚地朝“空中”目标飞去……这个形势是严峻的,与尾段的“人们向前走,在风中离散”很吻合。第一段,可以单独成一首诗。不同的读者,会有不同的解读,意犹未尽。九段诗,第一段是纲,纲举目张。 
    “历史倒放着一个楔形”是什么意思?属冒天下之大不韪。所以说,这是一首“思想深刻”的诗。诗结尾的“人们向前走/在风中离散”,我觉得不是哀而亮,“离散”两字是悲情的。如果你去听一下柴科夫斯基第六悲怆交响曲,感受会更强烈!《击壤》与《悲怆》一样,会留在记忆中。
 
 
原詩
击壤/铁舞

击壤歌,杂歌谣辞。《帝王世纪》:“帝王之世,天下太和,百姓无事。有老人击壤而歌云云。”《风土纪》:“壤,以木为之,前广后锐,长三四寸,形如屐。腊节,童少以为戏,分部如摘砖。”《艺经》:“壤长尺四,阔三寸。将戏,先侧一壤于地,遥于三四十步,以手中壤击之,中者为上。古野老戏成。”
 

一个老人骑白鹤而来 
太阳光亮 
一脸暖意 
抵达一面镜子 

镜自燃烧 
历史倒放一个楔形 

镜子里 
一个老人高尔夫球场安详而过 
美妇人招手 
——一只小鸟向空中飞去 

2 
秋天深了 
想回故乡 
听击壤而歌 
动地而美 

憧憬: 
日出而作 
耕田 
凿井 
憧憬: 
日落而息 
食谷 
饮水 
…… 

怀想那古代 
田野放晴 
人类云雨 
春风孕育 
苍天在思考 

尧时儿童 
不识又不知 
若无歌声 
大地太安静 
康衢里歌谣: 
立我蒸民 
莫非尔极 
…… 

3 
歌声昌耀田野 
穿越一堵老墙 
儿时故乡 
芦叶碧青 
芦花嫩白 
水边风逝呜呜 
一叶扁舟港汊里飘悠 
一屿汀洲 
雎鸠关关 

……鸣,又鸣 
酒是灯 
花为王 
抱壶而随心 
井边歌唱 
——亿身桃树 
梦接天堂: 
五月 
——桃花灼灼 
八月 
——仙女下凡 

4 
传说像是滑石 
梦里醒来: 
故乡河边桃树 
被伐 
大人乐儿童悲 
小女孩问哥: 
喜鹊还要不要桃花? 
………… 

5 
光景不再光景不再 
一个老人 
——高尔夫球场边过 
——故乡,秋深了…… 

打工者不停地唱: 
如果你错过了那次日出, 
你就知道我已经走远 
你可以听到牛哞在百里之外 
百里之外 
你还听到百里之外牛哞 
如果你错过了那次日落, 
你就知道我已经走远 

其实牛哞已消失 
只听见高楼路边壕沟里 
铺下水道工人 
凭着简单工具钢钎和十字镐 
传来一种声音不变 

6 
许多奇迹曾画在雪地 
祖父墓碑颓竖 
他名字就叫田野 
活着时候 
小河里钓三五只虾 
抱一壶酒有滋有味 
想远方还有大海和鲸…… 

河道早已消失那些高楼 
是另一类风骨 
楼前有少年 
既爱穿西服又想穿马褂 
一只觅食麻雀 
像一粒石子跌落地上 
水泥屋子 
迷宫一间连一间 
每间都有阳光 
每一间都不能让人走出 
窗棂后脸被方框分割 

7 
——大地变了修辞: 
森林里多了枪洞 
绿松石闪烁泪光 
蔬菜也长了毛毒 
一尾鳜鱼报告消息: 
海在土地身边危险起伏 
北冰洋浮动漂木 
…… 
智者在一方小小九宫格上 
做着“数独” 
有多少种想象和推理 
夜里谁背着你飞行 
飞过墙垣, 
飞过树枝,飞过沙漠,冰川…… 

8 
一种惊惧 
一种漠然: 
多少陌生人家大地上 
多少活坟墓 
梦之飞船穿梭 
天一亮就见到人间万象 
到处与死亡抗争 

懂得为什么有梦如鸟 
乘夜飞来 
为什么窗下 
总有凄婉歌声 
为什么总想对人说 
那个击壤老人是祖先 
为什么会怀想尧时 
为什么总是想到 
故乡芦叶碧青 
芦花洁白 

9 
一个老人 
——高尔夫球场飘过 
一只牡蛎向天空张开着口 

历史倒放一个楔形 
进入地“深处” 
曙光如火 
黎明壮丽 
瀑布般泻下 
人们向前走,在风中离散 

听谁在唱:你发如雪纷飞了眼泪…… 
2005-10-8初稿 
2006—2007曾多次多次的修改 
此诗原载2008年3月号《上海文学》

    作者简介
    铁舞,作家,现居上海。出版诗集《山水灵墨》、《手稿时代》、《瞬间伊甸园》、《号喊》等,在《上海文学》等杂志上发表小说《路上的故事谁知道》《鸟鸣划过一切》《发明家女儿》《小岛遗事》等。长诗《击壤》,一百多行,无一“的”字,有评论者称奇:“以小诗功夫写长诗。”
 
 

 

孤獨

点数:1343 发布:順頌 编辑:往詩如煙 联系:b2b@notbad.cn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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